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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系人:谭逸鸣、谢瑶
摘 要
三季度以来,在基本面偏弱、资金面总体平稳偏松以及机构配置需求支撑下,债市整体呈现震荡走强态势。进入四季度,随着各类政策工具的逐步落地,债市对增量政策信息的敏感度有所上升。
那么,在增量政策逐步落地、政府债供给仍处高位、长端收益率已处低位的背景下,今年四季度债市将如何演绎?本文聚焦于此。
历史上的四季度:债市“收官之季”的复盘
过去几年,国内经济总体处于接近常态化增长的阶段,经济结构分化与修复过程拉长,宏观经济运行呈现供强需弱、内冷外热、新旧分化的结构性特征。在这一背景下,债市利率的中长期趋势总体向下。
不过,利率下行并非线性过程。经济和政策在季度之间存在明显的节奏差异,尤其进入下半年以后,市场在经历上半年或三季度前期的收益率下行、久期拉长和浮盈积累后,对政策、供给、资金面变化和权益市场波动的敏感度往往有所上升。从历史经验看,四季度债市的节奏差异,或许与市场在三季度后期如何理解和回应宏观状态存在一定关联。
回顾历史债市走势,从运行节奏看,历史上四季度前后债市有两种较为常见的运行形态:
第一种是“先抑后扬”行情,更多处于经济动能偏弱、政策托底、但基本面尚未形成趋势性改善的背景下。通常,前期行情涨幅较大、仓位较重,四季度前后市场通常围绕增量政策、政府债供给和经济数据展开震荡博弈,前期上涨较多的品种容易出现止盈,政策预期升温也会带动收益率阶段性上行。随后,若政策效果弱于预期、经济修复有限,或年末资金面受到呵护、配置需求重新占据主导,债市往往转向修复。
这类行情又可以分为两类:一是三季度后期已经提前交易政策利空,四季度前期主要表现为震荡,随后偏强;二是三季度后期仍在延续上涨,市场在四季度前中期可能对政策、供给等因素进行定价,之后再逐步修复。
第二种是“震荡偏弱”行情,通常需要更强的预期反转,通常对应宏观预期、政策方向和市场风险偏好同时发生变化的阶段。
四季度波动由何决定?
因此,四季度债市定价或受以下几方面因素影响:一是市场进入四季度时所处的阶段。若此前债市已经因政策预期和止盈行为调整,四季度的利空释放往往趋于钝化;若此前收益率持续下行、仓位拥挤,四季度则更容易出现阶段性调整。二是宏观数据的修复情况,并非仅取决于单月数据的好坏,当地产、消费、投资和价格数据同步改善,政策预期才可能转化为持续的利率上行压力。三是政策发力节奏与效力,是“预期先行、效果滞后”,还是能够迅速形成财政支出和信用扩张。最后,机构负债成本、监管约束和市场流动性决定了调整能否演变为趋势反转。监管对久期、杠杆和非理性交易的约束,可能压制超长债的单边行情,但只要负债端仍在改善、配置需求仍然存在,债市中长期下行趋势未必因此改变。
因此,今年与历史相比,未发生根本变化的仍是宏观需求偏弱、机构负债成本下降以及债市配置需求存在;发生边际变化的,则是政策层面宏观力度偏克制,当前以托底和结构性支持为主。后续关键不仅是政策是否继续出台,更在于这些政策能否形成连续的财政支出、项目开工、地产销售和信用扩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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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图表(完整图表详见正文)
风险提示:政策不确定性;基本面变化超预期;海外地缘政治风险。
报告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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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季度以来,在基本面偏弱、资金面总体平稳偏松以及机构配置需求支撑下,债市整体呈现震荡走强态势,10年国债收益率下破1.70%关键点位,30年国债收益率降至2.10%附近。进入四季度,随着各类政策工具逐步落地,债市对增量政策信息的敏感度有所上升,市场正从弱基本面交易转向政策预期、政府债供给与经济数据验证的集中博弈。
那么,在增量政策逐步落地、政府债供给仍处高位、长端收益率已处低位的背景下,今年四季度债市将如何演绎?本文聚焦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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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上的四季度:债市“收官之季”的复盘
过去几年,国内经济总体处于接近常态化增长的阶段,经济结构分化与修复过程拉长,宏观经济运行呈现供强需弱、内冷外热、新旧分化的结构性特征:生产端和出口链条修复相对较快,制造业、高技术产业和部分新兴行业保持韧性,房地产、居民消费和传统投资恢复相对偏慢,经济修复并非同步展开,而是表现为总量尚稳、结构分化和需求偏弱并存。
在这一背景下,债市利率的中长期趋势总体向下。一方面,经济增长中枢下移、通胀水平偏低以及信用需求不足,货币政策和资金利率中枢逐步下行,利率中枢缺乏持续上行基础;另一方面,银行存款利率、同业负债成本和理财资金成本持续下降,机构配置债券的机会成本降低,“资产荒”逻辑持续演绎,推动债券收益率中枢不断下移。虽然期间经历过政策冲击、资金收紧和风险偏好变化带来的阶段性调整,但长期趋势仍然受到基本面弱修复、机构负债成本下行和配置需求扩张等因素的支撑。
不过,利率下行并非线性过程。经济和政策在季度之间存在明显的节奏差异,尤其进入下半年以后,市场在经历上半年或三季度前期的收益率下行、久期拉长和浮盈积累后,对政策、供给、资金面变化和权益市场波动的敏感度往往有所上升。
三季度末至四季度,既是稳增长政策由定调逐步转向落地的重要阶段,也是经济目标、财政支出、政府债发行、跨年资金和机构考核等因素集中交汇的时期,因而容易成为利率定价阶段性重估的窗口,波动有所放大。四季度债市的波动,并不一定意味着中长期趋势发生变化,而是在前期行情、政策预期和机构行为等因素集中交汇后的结果。
从历史经验看,四季度债市的节奏差异,或许与市场在三季度后期如何理解和回应政策预期、宏观状态存在一定关联。
有的年份,三季度后期市场仍主要围绕基本面偏弱和资金面宽松进行交易,政策预期尚未充分升温;有的年份,稳增长政策、政府债供给或风险偏好的变化已经在8—9月开始反映,引发债市出现调整。前一种情况下,四季度可能继续围绕政策和供给进行博弈与再定价;后一种情况下,四季度的压力可能有所缓和,市场在震荡后重新回到基本面和配置逻辑。
因此,回顾8—9月,并不是为了简单判断四季度必然上涨或下跌,而是观察市场在进入四季度前已经交易了哪些信息,哪些因素仍有待进一步验证。
1.四季度的前奏:政策预期与“九月效应”
四季度前后,债市运行通常受到几类因素的共同影响:
其一,政策预期,三季度末和四季度往往是稳增长政策从定调走向落地的阶段,增量政策、地产政策和货币金融工具的变化,可能推动市场在弱现实与强预期之间切换。
其二,政府债发行和财政支出节奏,这一时期可能出现发行提速和支出加快,供给放量会对资金面和期限利差形成阶段性影响。
其三,机构的止盈诉求与9月季末考核,经过上半年或三季度前期的收益率下行后,机构久期和浮盈有所积累,政策预期升温、股市反弹或资金面边际变化,都可能带来止盈行为;9月作为三季度的最后一个月,部分机构面临季末考核压力,需要在季末前调整持仓结构、兑现收益,这也可能增加9月债市的卖压。
其四,经济数据能否改善,也会影响市场对于政策效果的判断。
元股证券:ygzq.hk由此,8—9月的行情既可能是对四季度政策和供给的提前反映,也可能只是弱基本面交易的延续。因此,三季度后期的行情通常反映了市场处于何种阶段:是政策尚未发力、市场仍在交易弱现实,还是政策预期开始升温、机构止盈、市场转向交易政策预期,“九月效应”再现。

部分年份,8-9月已经对稳增长政策、政府债供给等因素完成了一轮交易,债市出现阶段性调整。如2023年8月上中旬,市场仍在交易经济数据偏弱、资金面偏松和宽货币预期,长端收益率一度快速下行。随后,政策信号密集出现:8月下旬证券交易印花税减半征收,8月底地产信贷政策调整,9月初北京、上海等核心城市落实“认房不认贷”,市场对活跃资本市场、稳地产和宽信用的预期明显升温。市场由交易“宽货币、弱基本面”逐渐切换为对地产政策、宽信用和资金面收敛的关注,债市收益率上行。
部分年份,8-9月债市继续以基本面交易为主,真正的政策调整和预期变化尚未完全形成。如2021年7月降准后,资金面一度转松,10年国债收益率明显下行;进入8月以后,经济从疫后快速修复转向常态化增长,地产和消费动能减弱,基本面对债市仍有支撑,但政策端并未立即转向全面宽松。与此同时,PPI持续上行,煤炭、钢铁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,市场开始担忧输入性通胀和工业品价格向下游传导,9月债市整体偏弱,但调整幅度有限,市场并未充分反映后续通胀和供给压力。换言之,2021年三季度后期“基本面偏弱与通胀担忧并存”,政策和供给利空尚未集中定价,进入四季度后才有所反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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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四季度历史复盘:宏观图景与债市形态
回顾历史债市走势,宏观、政策、资金与机构行为多条线索交织下四季度债市波动往往有所放大。具体来看,
过去5年中,10年国债收益率有4年在四季度下行,30年国债有3年在四季度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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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2021年:从滞胀担忧转向宽货币预期
2021年四季度债市整体呈现“先抑后扬”。 三季度债市在7月降准后明显走强,但8-9月并未继续顺畅下行。8月以来,央行货币政策表态仍偏稳健,市场对进一步宽松的预期有限;与此同时,地方债发行逐步提速,煤炭和工业品价格上涨,PPI持续走高,债市在低位出现反复。
四季度初,受PPI高位、煤炭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、地方债发行提速预期影响,市场滞胀担忧升温,10年国债收益率一度上行至3.04%左右,30年国债同步承压。
行情的转折来自通胀预期的阶段性证伪。10月下旬以来,发改委持续推进煤炭保供稳价,市场对PPI继续上行并向终端价格全面传导的担忧减弱,通胀预期有所缓解,与此同时,四季度经济压力仍存,房地产信用收缩和消费偏弱使市场重新关注经济下行压力。收益率逐步回落。进入12月,降准落地,随后支农支小再贷款利率下调、1年期LPR下调,货币政策宽松预期进一步升温。与此同时,资管新规过渡期结束在即,老产品整改和非标资产压降推动资金增配标准化债券,年末配置需求明显增强,10年国债收益率最终回落至2.78%左右,30年国债表现也随之走强。
2021年四季度的核心矛盾,是通胀和供给压力逐步消退后,市场重新交易经济下行与宽货币预期。
(2)2022年:防疫和地产政策转向引发负反馈
2022年四季度债市波动较大,整体在震荡偏弱,经历了“先涨、后跌、再修复”的剧烈行情。进入四季度前,10年国债收益率已经经历了一轮调整。8月降息后,市场一度交易流动性宽松和经济偏弱,但9月稳增长政策预期逐渐升温,人民币汇率承压,叠加央行为了稳定季末流动性,重新大幅投放逆回购,市场对货币政策进一步宽松的想象空间下降,降准预期落空,导致债市出现调整,10年国债收益率由2.65%左右上行至2.78%左右,30年国债也同步调整。换言之,四季度行情并非从极度拥挤的多头位置开始启动,而是已经包含了一部分政策预期。
10月,市场交易主线仍是交易疫情反复和经济走弱,10年国债收益率由2.76%左右下行至2.64%左右,30年国债同步走强。此时政策预期尚未形成明确方向,股市表现也相对疲弱,债市仍处于“弱现实”交易阶段。
11月中旬以后,防疫优化和地产支持政策密集出台,市场对经济修复和宽信用的预期明显升温;叠加降准降息预期落空、权益市场走强,债市开始快速调整。随着产品净值回撤,负反馈行情持续至12月上旬,10年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2.92%的年内高点,30年国债波动更为明显。
12月中下旬,收益率快速上行后配置价值重新显现,央行通过逆回购放量和MLF超额续作呵护流动性,市场开始交易下一年度宽货币预期,债市逐步修复,10年国债收益率年末回落至2.84%左右。
(3)2023年:财政供给压力下震荡,年末走牛
2023年四季度更接近“前期调整后的震荡修复”。8月市场曾因资金面偏松、经济数据偏弱而交易宽货币,10年和30年国债收益率均明显下行;但8月底以来,活跃资本市场政策、房地产信贷政策和“认房不认贷”等措施相继出台,市场对宽信用和地产托底的预期升温,叠加9月资金面开始收敛,多重因素交织加大债市回调压力,债市利率上行。进入四季度时,10年国债收益率已经由8月低位回升至2.70%左右,30年国债同样承压,因此四季度初并不存在类似2021年那样的极端低位多头仓位。
10月至11月,债市主要围绕财政发力和资金面收紧预期展开博弈。节后央行公开市场资金净回笼,特殊再融资债发行启动,政府债供给压力逐步显现;10月增发1万亿元国债进一步强化了财政扩张预期。与此同时,市场对跨月、跨年资金面以及防止资金空转等因素存在担忧,10年国债收益率大多在2.65%-2.70%区间内窄幅震荡,30年国债也缺乏明确方向。
11月下旬以后,央行持续净投放呵护资金面,跨年流动性预期改善。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未释放明显超预期刺激信号,叠加存款挂牌利率下调,市场对后续宽货币的期待重新升温,债市突破前期震荡区间,呈现牛陡行情,长端和超长端收益率同步下行。
2023年四季度财政供给虽然增加,但后续政策力度没有超出预期,且经济修复有限、年末资金面转松,债市重新转强。
(4)2024年:政策冲击后快速修复,年末抢配债市走强
2024年四季度同样偏向震荡后修复的行情,起点与2021年相似,都是前期债市涨幅较大,但9月的调整方式更为剧烈,呈现较典型的“先跌后涨”。 2024年7-8月,债市在经济偏弱、资金面宽松和机构配置需求推动下持续走强,10年和30年国债收益率均处于相对低位。9月底“924”政策组合拳集中出台,降准降息、房地产金融政策、资本市场支持工具等政策显著提振权益市场风险偏好,10年国债收益率由2%左右快速上行至2.26%左右,30年国债也同步调整。
国庆节后,随着股市情绪降温,债市迅速修复,10年国债收益率回落至2.10%左右。随后,市场开始围绕财政增量政策、置换债供给以及政策效果展开博弈。10月中旬至11月中旬,财政政策预期仍然偏强,股债关系反复,10年和30年国债收益率整体维持震荡。
11月下旬以后,随着置换债发行平稳推进,市场对供给冲击逐步脱敏;同时,降准预期升温,年末配置资金开始提前布局。12月,货币政策基调由“稳健”转为“适度宽松”,非银同业存款自律管理等因素进一步打开宽货币想象空间。尽管监管部门曾提示金融机构加强债券投资稳健性,债市做多情绪仍然较强,10年国债收益率最终下破1.70%,30年国债表现更强,收益率曲线进一步走平。
(5)2025年:10年国债窄幅震荡,超长端明显承压
2025年四季度的行情与此前几年明显不同,主要表现为“调整后的窄幅震荡”。 2025年三季度债市整体处于调整阶段,9月以来受权益市场走强、促消费和稳地产政策、基金销售费率新规等因素影响,10年国债收益率继续上行,30年国债收益率上行幅度明显更大。换言之,市场在进入四季度前已经完成了一定程度的预期修正和仓位调整。
进入四季度,市场缺乏能够形成一致预期的主线。随着基金销售费率新规等因素的前期冲击逐步消化,市场空头情绪有所缓和,但中美贸易摩擦、权益市场波动、降准降息预期反复、央行国债买卖操作不及预期以及政府债供给担忧交织,10年国债收益率主要在1.79%-1.87%区间内运行。股市并未持续单边上行,股债跷跷板效应较前期减弱。
30年国债表现明显弱于10年国债。虽然年末资金面趋于宽松,保险和大型银行开始进行配置,但基金久期处于较高水平,交易盘进一步加仓空间有限;同时,超长期债供给、监管指标和机构止盈压力持续存在,30年国债收益率由9月末约2.23%上行至年末约2.28%,30年与10年国债利差明显走阔。
2025年表明,资金面宽松并不一定带来全面的长债牛市。当市场交易拥挤、超长端供需压力较大时,配置资金可能更多集中于中短端,10年和30年国债表现也会出现阶段性分化。
配资官方门户总体来看,2021-2025年四季度债市有两点共同特征:一是三季度后期到四季度前中期,往往是政策预期、政府债供给和经济数据的集中博弈期;二是11月下旬至12月,资金面呵护和跨年配置通常对债市形成一定支撑。因此,四季度债市的关键并非简单判断涨跌,而是观察政策从预期升温、集中落地到效果验证的节奏,以及年末配置资金能否有效承接长端和超长端供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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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季度波动由何决定?
往年四季度前后,债市易现“先抑后扬”或“震荡偏弱”行情的分野,主要由经济预期、政策节奏、供给压力、机构行为等多方面因素共同影响。今年四季度,我们认为债市所处环境与历史上“先抑后扬”情形存在一定相似之处,不同在于政策层面宏观力度偏克制,财政大规模加码的可能性相对较低。
1.四季度的前奏:政策预期与“九月效应”
总结近年来四季度前后的债市表现,其走势大致可以归纳为两类:一类是先抑后扬,另一类是震荡偏弱。两类走势的差异,并不主要来自四季度本身是否存在某个单一利空,而受所处宏观环境差异、市场交易所处阶段、宏观数据验证,以及政策预期、政府债供给和机构行为等因素在不同阶段如何相互作用。
第一种情形的“先抑后扬”行情,更多处于经济动能偏弱、政策托底、但基本面尚未形成趋势性改善的背景下。
此时生产端、出口或部分新兴产业可能仍有韧性,但房地产、居民消费和传统投资恢复相对缓慢,经济呈现总量尚稳、结构分化和需求不足并存的特征。经济数据可能局部改善,但尚不足以形成全面修复。债市因此仍具备中期下行基础,但由于债市在上半年或三季度前期已经积累了一定涨幅,市场对政策、供给和资金面的边际变化较为敏感,随着稳增长政策预期升温、政府债发行加快、部分经济数据可能边际改善,四季度前后容易出现阶段性调整。若政策落地后经济修复仍不充分,或者政策力度更多体现为托底而非强刺激,前期调整反而为后续配置重新提供空间,再叠加年末资金面往往偏松,收益率便可能在四季度重新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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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种“先抑后扬”的情形,是三季度后期已经提前交易了部分利空。政策预期升温、政府债供给增加或机构止盈行为在8—9月已经进行过一轮交易,收益率阶段性上行,进入四季度后,市场虽然仍会受到经济数据和政策落地的扰动,但利空的边际冲击有所下降。如果后续政策更多体现为托底而非强刺激,经济修复也缺乏连续性,前期调整反而会为配置资金重新入场提供空间,债市通常表现为震荡后偏强。2023年和2024年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这一特征:三季度末市场已经围绕地产政策、财政加码、资本市场政策或风险偏好变化进行过一轮再定价,四季度的主要矛盾逐步由“政策会不会出台”转向“政策能否形成实际需求”,债市在调整后重新回到基本面和配置逻辑。
第二种情形,是三季度后期债市仍主要交易弱基本面,政策和供给压力尚未充分体现。此时,市场前期往往已经积累较多涨幅,机构久期和浮盈处于相对高位,四季度一旦出现政府债发行加快、经济数据短期改善、通胀压力上升或政策预期升温,交易盘容易集中止盈,收益率先行上行。若后续基本面验证不足、政策效果弱于预期,配置资金又会重新承接,债市才逐步转为偏强。2021年较为接近这一情形:三季度后期经济动能转弱对债市形成支撑,但PPI和能源价格上行、供给约束以及后续财政政策等信息尚未充分定价,市场进入四季度后才集中完成再评估,收益率经历上行后重新回落。
因此,先抑后扬并不意味着四季度必然存在持续性利空,而是反映了市场在“前期涨幅较大”和“中期基本面仍偏弱”之间进行再平衡。宏观环境是调整后是否重新下行的重要基础,政策节奏影响调整何时发生,机构行为则影响调整的速度和幅度。若政策只是改善预期而未带来信用和需求扩张,阶段性调整往往难以演变为趋势性熊市;若财政支出、地产销售和信用扩张能够连续改善,先抑后扬也可能转化为更长时间的震荡偏弱。
其一,从宏观环境看,先抑后扬往往对应的是一种“经济偏弱但并未失速”的状态。经济总量仍有韧性,但传统地产、消费和民间投资修复较慢,经济更多依靠出口、制造业升级或部分新兴产业支撑,呈现出较为明显的结构性分化。宏观数据可能在个别月份出现改善,但尚不足以形成连续、广泛的需求回升,因而很难彻底改变利率下行的大趋势。债市的阶段性调整更多是对政策预期和风险偏好的修正,而不是对经济趋势的根本反转。
其二,政策节奏是这类走势形成的关键,稳增长加码或对债市形成冲击。四季度前后通常是财政政策和地产政策集中释放的窗口,专项债、特别国债或政策性金融工具的发行使用,会在短期内提高市场对政府债供给和经济托底力度的关注;房地产政策的调整,也容易带动股市和商品市场阶段性走强。但政策从出台到资金拨付、项目开工和需求改善之间存在时滞,政策力度与实际效果之间也并非完全一致。市场往往先交易“政策会不会继续加码”,随后再回到“政策能否形成有效需求”。当政策预期较强而基本面验证不足时,债市容易先调整、后修复。
其三,政府债供给具有阶段性影响。政府债集中发行会带来资金面扰动和期限利差调整,尤其容易冲击超长债;但如果央行通过公开市场操作、降准降息或结构性工具维持流动性,供给冲击通常难以演变为持续性的利率上行。换言之,政府债供给更多改变债市的节奏和曲线形态,而能否改变中长期利率方向,仍取决于财政支出能否转化为实体需求,以及货币政策是否配合。
其四,资金面和机构行为影响调整的幅度和持续时间。债市持续上涨后,银行、保险、基金等机构的久期和杠杆水平往往有所抬升,交易盘积累了一定浮盈。四季度一旦出现政策预期、股市反弹或资金面边际收紧,机构容易先行止盈,形成收益率上行和超长债调整。但机构负债成本下降、存款利率下调以及银行、保险资金长期配置需求,又会在调整后重新提供买盘。正因如此,四季度常常表现为交易性资金先减仓、配置型资金随后承接,市场在震荡后转向修复。
与先抑后扬相比,四季度债市震荡偏弱情形通常需要更强的预期反转,对应宏观预期、政策方向和市场风险偏好同时发生变化的阶段。
2022年比较具有代表性,当时市场不仅面临政府债供给、地产政策和资金面的阶段性扰动,还叠加了防疫政策优化、地产风险缓释等重大预期变化。政策转向带来的增长和通胀预期变化,推动股市、商品和信用资产同步修复,债市出现明显调整。收益率上行并非单纯由经济数据改善推动,而是由风险偏好回升、机构赎回、理财净值波动和流动性冲击共同放大,债券产品净值回撤引发赎回,市场由政策预期变化演变为负反馈行情。此类行情说明,当宏观预期、政策方向和机构负债端共振,同时发生不利变化时,即便基本面尚未完全确认,债市也可能较长时间处于震荡偏调整状态。
因此,四季度债市定价或受以下几方面因素影响:一是市场进入四季度时所处的阶段。若此前债市已经因政策预期和止盈行为调整,四季度的利空释放往往趋于钝化;若此前收益率持续下行、仓位拥挤,四季度则更容易出现阶段性调整。二是宏观数据的修复情况,并非仅取决于单月数据的好坏,当地产、消费、投资和价格数据同步改善,政策预期才可能转化为持续的利率上行压力。三是政策发力节奏与效力,是“预期先行、效果滞后”,还是能够迅速形成财政支出和信用扩张。最后,机构负债成本、监管约束和市场流动性决定了调整能否演变为趋势反转。监管对久期、杠杆和非理性交易的约束,可能压制超长债的单边行情,但只要负债端仍在改善、配置需求仍然存在,债市中长期下行趋势未必因此改变。
2.今年四季度,宏观叙事有何异同?
今年而言,四季度债市所处的环境与历史上“先抑后扬”年份存在较多相似之处,但政策力度和落地方式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。
从宏观基本面看,今年经济仍然延续供强需弱、新强旧弱的结构性特征。生产端和部分新兴产业保持韧性,出口、制造业升级以及人工智能、数字经济等领域仍有一定支撑,但地产投资、居民消费和传统基建的修复并不均衡,需求不足和价格偏弱的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。也就是说,经济并非缺乏增长动能,而是增长动能集中在少数行业和部门,尚未广泛传导至居民收入、企业盈利和地产链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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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策层面,稳增长政策以托底和定向支持为主,而非全面发力,对债市冲击可能不如往年显著。财政、金融和地产政策的协同增强,但政策更强调落地效果和精准投放,尚未形成全面宽信用、强刺激的政策组合,更倾向于“财政金融协同、结构性宽信用和定向托底”,或较难改变利率趋势,仍需观察资金拨付、项目开工、地产销售和信用扩张能否持续改善。货币宽松的重点仍在于降低重点领域融资成本、配合财政工具形成定向宽信用,而不是立即通过全面降息推动金融市场利率大幅下行。
从前期债市表现看,债市在7月下旬和9月下旬迎来两波顺畅走强行情,9月债市震荡偏强,期间虽有地产新政出台、海外加息等因素扰动,债市反应有所钝化,月末在央行超额续作MLF等利好释放下利率下行。
机构行为方面,低负债成本和配置需求仍然是债市的重要支撑,但在收益率处于低位、长久期资产估值偏高的情况下,机构对政策和市场波动的敏感度也在上升。四季度若出现股市走强、政府债集中发行或政策预期进一步升温,交易盘可能继续止盈,超长债承受的压力大于中短债;若基本面验证不足、资金面保持平稳,前期调整后的配置需求又可能重新占据主导。监管因素更多体现为抑制过度加杠杆和过度拉长久期,改变市场运行方式,而非单独决定债市方向。
监管层面更偏向于约束行情节奏。低利率环境下,监管可能继续关注久期过长、杠杆过高以及非理性交易等问题,推动机构加强净值化管理和流动性管理。这会限制超长债单边上涨的速度,并提高市场在政策窗口期的波动率,但监管本身并不等同于债市趋势反转。只有当监管约束与经济修复、资金收紧和风险偏好上升同时出现时,才可能形成类似2022年那样的负反馈。
因此,与历史相比,今年未发生根本变化的仍是宏观需求偏弱、机构负债成本下降以及债市配置需求存在;发生边际变化的,则是政策层面宏观力度偏克制,当前以托底和结构性支持为主。后续关键不仅是政策是否继续出台,更在于这些政策能否形成连续的财政支出、项目开工、地产销售和信用扩张。
在这种背景下,中性情景下今年四季度可能表现为“先是政策扰动下的区间震荡,后在配置需求驱动下走强”。若政策工具投放加快、地产销售和消费出现连续改善,股市和商品风险偏好同步回升,政府债供给又对资金面形成压力,债市可能更接近整体震荡偏调整;若政策主要体现为托底,经济数据改善缺乏持续性,资金面仍然宽松,机构止盈完成后配置盘重新承接,则更接近三季度后期已调整年份的“震荡后偏强”的路径。
综合来看,今年四季度更值得关注的是,政策预期能否完成从情绪交易到基本面验证的转换。由此推演三种情形:若政策继续加码但需求改善有限,则更接近历史上“先有扰动、随后修复”的先抑后扬情景;若政策效果超出预期,并带动股市、地产和信用扩张形成联动,则可能向整体震荡偏弱演化;若政策仍以托底为主、经济数据反复而资金面保持宽松,债市则可能在震荡后重新回归配置逻辑。
※风险提示
政策不确定性;基本面变化超预期:海外地缘政治风险。
※研究报告信息
证券研究报告:《历史上的“收官之季”》
对外发布时间:2026年10月8日
报告发布机构: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(已获中国证监会许可的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)
本报告分析师:谭逸鸣 S1110525050005;谢瑶 S1110525070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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